委託業者做違法蒐證,契約有效嗎?已付的錢拿得回來嗎
民法第71、72條規定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的法律行為無效,第113條處理知悉無效者的責任,第180條第4款限制因不法原因給付的返還,例外只有不法原因僅在受領人一方。本文對照條文整理違法蒐證委託的付款風險。

業者承諾「什麼都查得到」,並收下訂金,後來才發現做法涉及裝追蹤器或竊錄。委託人這時會想知道兩件事:契約還算不算數、錢還能不能要回。民法沒有專為徵信契約設規定,但有幾條通則可以對照。本文整理契約無效、一部無效、知悉無效者的責任與不法原因給付的條文,並說明為什麼要先分清楚爭議落在哪一層。
第71條與第72條:違法或悖俗的法律行為
第71條規定,法律行為違反強制或禁止的規定者無效,但如果該規定本身不以為無效,則不在此限。第72條規定,法律行為有背於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者無效。
契約內容若是請業者從事刑法明文處罰的行為,從文字看,可能落入這兩條的討論範圍。但是否無效,由法院依個案判斷,本文不對任何契約下定論。
第71條的但書值得留意:被違反的規定若不以違反為無效,契約就不一定無效。因此,需要逐一檢視被違反的是哪一條規定。
第111條:只有一部分違法時
契約也可能只有一部分涉及違法。例如契約同時約定了查詢公開登記資料,以及要求業者裝設追蹤設備。第111條處理這種情形:法律行為的一部分無效時,原則上全部無效;但除去該部分亦可成立的,其他部分仍有效。
「除去該部分亦可成立」要如何認定,條文沒有細節,要看雙方的約定與目的。本文認為,契約把合法與違法的事項混在一起時,反而讓判斷更複雜,簽約前把兩者分開寫,對雙方都比較清楚。
付款能不能要回:第179條、第180條與第113條
第179條是不當得利的一般規定: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,致他人受損害者,應返還其利益。委託人若主張契約無效,付出的款項有可能依這一條請求返還。
第180條共列四款不得請求返還的情形,前三款分別是履行道德上義務、未到期的債務因清償而給付,以及明知無給付義務而為清償,與本文情境不同。第4款是「因不法之原因而為給付者」,只有一個例外:不法的原因僅於受領人一方存在。
換句話說,條文把例外劃得很窄。只要不法的原因也存在於給付人一方,包含雙方都有的情形,從文字看就屬於不得請求返還的類型。對委託人而言,關鍵是「不法原因是否也在自己這一方」,這屬於事實認定,需要證據。
另外,第113條規定,無效法律行為的當事人,於行為當時知其無效或可得而知者,應負回復原狀或損害賠償的責任。這一條討論的是知悉無效者的責任,與第180條的返還限制是不同的問題。
對照表:幾種情形各適用哪一條
下表只是把條文文字套在假設類型上,用來釐清思路,不代表任何案件的結果。
| 假設類型 | 先看的條文 | 條文帶來的問題 |
|---|---|---|
| 契約整體是請業者違法蒐證 | 第71條、第72條 | 契約是否無效 |
| 契約有合法與違法兩部分 | 第111條 | 除去違法部分後是否仍可成立 |
| 已付款,不法原因也在給付人一方(含雙方) | 第180條第4款本文 | 條文列為不得請求返還 |
| 已付款,不法原因僅在受領人一方 | 第180條第4款但書 | 不受不得返還的限制,是否返還再看第179條 |
| 當事人於行為時知其無效或可得而知 | 第113條 | 回復原狀或損害賠償責任 |
本文認為,思考的順序可以是先問契約效力,再問部分無效,最後才問錢的流向與當事人的責任。
發現問題後的做法
本站建議,一旦發現業者要使用或已經使用侵害他人隱私的手法,先停止提供任何指示或資料,並以書面通知業者停止,保留契約、付款憑證與對話紀錄。若契約仍有效,終止與報酬的算法可看民法第549條,本站另有專文整理;若主張契約無效,則回到本文的條文。
不要為了討回款項而要求業者繼續作業,那會讓自己的處境更複雜。刑法第28條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行為者皆為正犯,第29條規定教唆他人實行犯罪者為教唆犯,第30條規定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者為幫助犯,並明言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。委託人是否落入其中,要看具體事實,建議向律師說明全部經過後再決定下一步。
常見問題
- 契約書面只寫「蒐集資料」,實際作業才違法,也適用第71條嗎?
- 第71條針對的是「法律行為」本身違反強制或禁止規定。判斷點之一,是契約約定的事項本身是否違法,還是只有履行方式違法。本文認為,這要回到雙方合意的內容,條文沒有直接區分,需由律師依契約全文與實際經過判斷。
- 契約有效和契約無效,主張的條文有什麼不同?
- 契約有效時,想中途退出可看第549條的終止規定。契約無效時,問題轉為款項能否依第179條請求返還,並受第180條第4款限制,知悉無效者另有第113條的責任。
- 第71條但書是什麼意思?
- 但書指的是:即使違反某項規定,如果該規定本身並不以違反為無效,法律行為仍不一定無效。